鲸歌远洋

如雪寂千山 如鲸落北冥

【龙虞】仲夏晨昏(一)

现代时间设定
宪虞亲情向设定
私设如山









中欧的平原处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阳光热烈,仲夏也无火辣的温度。气候干燥,也有凉风予以水汽清凉。
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展会城市,重建的莱比锡依然繁荣。历经战火这颗东德的经济明珠璀璨如初。古老的中庭连接商铺,人流熙熙攘攘;夕阳洒落中世纪风格的街道,玻璃幕墙与哥特式花窗一街之隔,广场回响悠扬的乐声——繁忙并不影响老城的安宁与平和。

虞啸卿站在旅馆的花窗前,给自己续了一杯咖啡。
立宪还在睡。十八的半大孩子,渴睡得紧,有成年人的身条可还存几份稚气。飞机铁路远行重洋也需要倒倒时差。
昨天的这个时候他还在火车站。立宪早来两日,反去为兄长接尘。这一等一的漂亮小少年,一面不满家人过于严密的看护,一面自得地炫耀已为二人寻了合用的住处,张嘴仍是求夸奖的撒娇劲儿。
我都十八岁了!
他瞧着长大的小少年神气活现地抱怨,背后生长出莱比锡火车站富丽优美的钢穹,仿佛雏鹰张开烁银的翅膀。

虞啸卿不怀疑这是只雏鹰。立宪一直是个省心的孩子,乖巧又聪明。比起木讷的慎卿,倒是这个小姨家的表弟与他更像些,关系也更亲厚。因此一知道表弟也要留洋,不等家里催同有游学经验的长兄前来陪护,他就收拾东西预备出发了。

雏鹰倒也已能独当一面。

这里位置很好,可以看见托马斯大教堂哥特式的尖顶和圆顶的钟楼—— 那里葬着巴赫。新建的地铁站沿用大理石贴面,窗台上扑棱棱飞过两只白鸽,穿过雕花的罗马柱。古典与现代生长交错,欣欣向荣。

从另一面看出去是有玻璃幕的沿街店铺与高楼。时间还早,电视塔前蒙蒙薄雾笼着天蓝,看着模糊。灰雾里连天际又一片映光的蓝,看不分明,但虞啸卿知道那有。如湖水如冰棱般生长的蓝,轻佻的尖顶指向天空。
那是拆毁后重建的圣保利教堂。尖顶下还有这座老城最著名的学府。

莱比锡大学历史悠久,是德国境内最古老的大学之一,长于历史、音乐、艺术等文科,享誉欧洲,环境优美。
也是虞啸卿自己向往过的院校。

雾渐散,他盯着玻璃外蓝莹莹一片有些恍惚。
倘若不是当年的事故,兴许他会在这个严谨守律的国度留下的。

可惜没有如果。慎卿没了之后,虞家的父母再也无法忍受与仅存的长子远隔重洋——幼子早丧几乎令母亲崩溃。
彼时虞啸卿刚到法兰克福机场,转手就退了飞柏林的机票,买了新的回国。
未开的行李箱底压着不会再开启的录取通知书。

他仍记得母亲来接他,两眼红红。她是哭红的眼,他是熬红的眼。立宪还小,姨母牵着他。
立宪躲在母亲身后。
漂亮的小少年开口,像从前的慎卿那样,很短很轻地喊了一声哥。
⋯⋯
立宪打小就崇拜他,什么都要像兄长看齐。
如今申请这边的院校,也不知有几分他的原因。
好在争气。


正念叨的人顶着一头乱发冲进盥洗室。五分钟后衣冠齐整地出现在镜前。
"哥你又做我的早饭!"
张立宪咬着只牙刷,瞥一眼餐台,含糊不清地吐牙膏泡沫。

"多上几年学还挑嘴了?"虞啸卿斜眼瞧他。
"我就这水平。你自己又爬不起床,凑合吃吃吧。"
张立宪就一勾脖子,把满嘴的泡泡咽回去了。

虞啸卿听着身后忙乱的响动,慢慢啜饮着杯中的咖啡。
距离报到时间尚早,原是不必如此赶的;想来是头一载独自出远门,紧张了。
他无奈地一勾唇角。
到底是孩子呢。

虞啸卿端着杯子。
他不急。左右时间还早,又不远,慢慢走了去也是来得及的。
玻璃上映出年轻人来回走动的身影。不一会儿又消失了,不知是在屋里落了什么东西。
街上渐渐汇集晨起的人流。


有个背着笨重琴盒的家伙引起了他的注意。
随身携带乐器的人在这里很常见。莱比锡是个艺术氛围相当浓厚的城市,每夏更有闻名暇尔的音乐节。街头演奏者多是年轻的职员或学生。课余休憩时间即兴一段,说不准还可得些意外的打赏。
他们与生活所迫的卖艺者是不同的,清爽鲜活而有朝气;另一面则因为这些是需精细打理的娇气玩意儿,使着奇形怪状自制品的流浪人口也多半负担不起。

但随身携带大提琴出门也是少见的。
这是个灰黄面孔的亚裔,年纪大约勉强仍算是青年,面上已有了沟壑;但又生着西亚人种那样的高鼻梁。身量不算高,但生得紧凑结实,等过路的时刻左顾右盼,仿若这沉重的背具也构不成什么妨碍。
他显然不像个学生,但也不像饥寒交迫的谋生者,穿戴收拾得齐整考究。廉价而绝不褴褛的衬衫包裹上臂因重体力劳动而愈发凸显的饱满肌肉。

大概他实在看得太久,那奇怪的家伙扭头朝花窗望了一眼。
黑眼睛像沙漠里的两汪泉。

立宪在屋里叫了一声。虞啸卿后知后觉地发觉这是一个不礼貌的举动。
他赶紧放下杯子,心里觉得有些抱歉。
转身前他又忍不住回望。太奇怪了,怎么有这样的人呢?仿佛永远流浪与世格格不入。
恰好对方也正回望。
人行道的绿灯亮了,那人调整了一下背具。
黑眼睛的主人挑起一边眉毛,在他又看过来的时候,咧开嘴笑了笑。






真的不是旅行攻略

(超小声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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