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歌远洋

如雪寂千山 如鲸落北冥

【龙虞】涸泉

接剧37集小黑屋

你们赢了,我奶自己一口。

假车



龙文章的崩溃来的突然又不突然。
他分明早有预兆,那不是一夕地壳平山移海的运动崩塌——那是荒凉朔漠刀削似的狂风带来的剥落风化。经年的季风带起飞沙走石削去层层岩壳,风把夯土吹作浮尘,把城墙变作残垛。迷宫边城后那一汪泉便涌出来了,那是沙漠的泪,沙漠的血——带来短暂的生命绽放,驼铃暂止,梭梭在沙丘上,卷柏放下根系——沙漠的泪化作牧人的血继续流淌,泉在风沙后彻底干涸。
现在那泉从一双漆墨的眼里涌上来了。
水划过男人面上的沟壑——一张棱角分明的,戈壁般皲裂灰黄的面孔。泉涌过黄土的塬梁峁柱,并很快将涌尽了,泣尽了——泪,汗,血,什么都好,什么都涌尽了,拥进滚滚的黄河——断流的黄河,河床铺在广漠里。

虞啸卿意外而又不意外,他预料过这样的崩溃,他是最迫切的加害者。他是比刀锋还锐的朔风,是那汲取沙漠鲜血的旅人;他亲手敲下层层的岩壳,他知道那后面有泉,有他要的办法,有他要的顺从。他像一杆枪在男人面前折下去,折尽尊严;虞师座是个想赶走日本人想疯了的狂热分子,他可以把自己的一切填进去,他不要脸的求,那怕用自己作注码——他赌龙文章舍不得。
龙文章舍不得折辱他的——那双眼睛恨不得把他着起来。他有多欣赏龙文章龙文章就有多珍视他,珍视里恐怕还有点别的什么。

沙盘上两双血红的眼睛对映的清清楚楚。

龙文章怕,怕他珍视的师座折在战场上,拼了命也要把虞啸卿拉回来。

龙文章当然舍不得。
虞啸卿直挺挺倒下去的时候已经在他心上的岩壳生生咬下去一块,他听见巨石的脱离滚落;再见面他的师座对他直挺挺的跪下去,他听见地底岩层的呜咽震颤。

但那岩石仍在。
薄薄的,坚定的一层。内里荡漾着水光。
坚硬的岩壳使虞师座也无可奈何;朔风由呜咽渐为嘶嚎,而岩层屹然不动。他几乎以为这个人不会崩溃了,这个人是大地里生出的妖怪,来自山川湖海,生了比金刚石还坚硬的铁石心肠。

现在龙文章在哭,在大声的号啕。

妖孽坠入人间。

炸死兽医的炮炸醒了炮灰团,炸裂了他们团长最后的屏障。

龙文章小心地维护残损的堤坝,他条理清晰,满不在乎地合盘托出他的计划;那炮并未造成多大伤害,一千座坟不过多添一个,堤坝开了千分之一的小口子。
而千里长堤足以溃于蚁穴。

现在泪海终于决堤。

水浸渍了军装。

虞啸卿问他为什么——他已经以为龙文章撑的下去了,龙文章也以为撑的下去,但是没有——白手套洇过泪痕,少有的轻柔,但是止不住——虞师座铁血了太久,手下以他为榜样,没人在师座面前哭,泪是软弱的东西。比枪还刚直的虞师座不太会安慰人。不过他总算想起从前安慰立宪那帮孩子的办法——尽管这用于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有些奇怪——张营长十八岁前才有这待遇。
他抱住了龙文章。

身高优势——他现在可以俯视那眼为他流淌的泉了。
心上流下来的。血色与墨色的泉。
心上的泉要流尽了。眼中的还没有。

鬼使神差地,他将唇覆上去。
像真正渴水的旅人。

泉静止了。

龙文章把呼吸喷在他脸侧。男人的手试探着抚过他的侧腹,扣在后腰上;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肩摸上后颈。

"师座⋯"他的团长在喃喃,厚唇磨蹭着师长颈侧的皮肤。

他默许了这种行为。

龙文章似乎是想把他拆吃入腹;男人大力地扣着他的颈与细腰,而他一样扣紧对方厚实的肩背。
龙文章灼热的呼吸在游走,然后向上找到另一双棱角分明的唇。

气息交融。

虞啸卿以为他会嘶咬上来——龙文章应该恨他,龙文章的办法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从对岸捡回来的人,现在还要悉数填进去,冷血的师座逼他无颜面对他丢下的鬼魂。
他答应要带每一个回家。

但这个吻绵长而轻柔。

虞师座尝到血的腥甜和泪的苦咸。但不是因为吻的力度。血来自龙文章唇上的皲皮而他自己刚吻过这个男人的泪眼。

龙文章贪婪而克制地不断索取,他努力不留下痕迹——他的舌不时探进师座的口腔纠缠共舞,又短暂的错开去吻修剪整齐的胡髭和线条优美的下颏,男人技巧娴熟。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师座已经闭上了眼睛,长睫翕动着;甚至配合地微微抬首任之动作。

白手套狠狠扣着他。

龙文章顺着脖颈亲吻下去。很快用唇舌解开了风纪扣。面对军装之下的皮肤他再不隐忍着力度,他像狼一样狠狠啃咬那肖想已久的锁骨。

嘶,他的师座低喘着,你TM属狗的?
蹬鼻子上脸的家伙。

龙文章嘿嘿笑了两声。他又一路沿着虞啸卿的长颈咬上来,气息停在耳垂上。

虞师座已经任他将自己扣在怀里。他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但是没有了。龙文章的下巴搁上他的肩章。滑上臀瓣的手也收回来,扣着腰,甚至帮他调整了一下武装带。

虞啸卿有些错愕。
刚才底下有个东西顶着他的大腿,都是男人,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是他先不义,他姓虞的欠这个妖孽的。
但龙文章只是抱着他。

龙文章最后一次恋恋不舍地咬了他的耳朵。
"我不是只为了师座去打仗的。"
"师座⋯大可不必如此。"

虞啸卿默然。
龙文章太了解他了,他一眼看穿了这拙劣的补偿,并且不屑于享用。

这个男人还是妖孽,他在收网,在等他心甘情愿地跳进来。


屋里很暗。尘埃在少数几条光带上浮动着。而屋里的人紧紧相拥,直至呼吸平复。

"师座。"龙文章懒懒地开口。餍足而狡黠,仿佛之前那个放生号啕的人不是他。
"咱们的计划还缺一环⋯陪我演场戏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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