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歌远洋

如雪寂千山 如鲸落北冥

小太爷七连观察日记

(二)
伍六一有点委屈。
宿舍出来后他先去了趟医务室,摸了个冰袋——甘小宁的话让他没法不在意。史今是有头疼的旧毛病,不定时就犯犯,但从没疼得夜里睡不好过。
他把冰袋放在水盆里。史今喜欢冷敷,但太冰寒气重,他就每次都先泡了水化冻,再裹上毛巾用,刚好。
但他一圈走下来也没找着班长。

六一倒不是很急。冰袋化开要好一会儿,他决定先洗个衣服。
他从柜顶上拿了史今的盆——自个的泡着冰呢——先扔进去自己的衣服,想了想,又把史今柜里的脏作训服取下来。
这两件上次沾了泥,再不处理,史今明天步战协同要没衣服换了。
今天刚好是大晴天,下午就能收回来。
他可舍不得他班长穿湿衣服。

甘小宁又蜷在那儿和岑子逸晨等另几个三班的兵扯皮,看着伍六一的动作咋舌。
他夸张地拖着长调。
"咱班副,啧,真没的说。"
"多硬气一爷们。"
"但这一物降一物啊~"
"一朝遇上班长,比那小媳妇还媳妇,什么活都包圆了,以后嫂子也不见得这么贤惠哟~"

"嗷!"

甘小皮同志,因为他独具一格的皮,得到了班副一个爱的爆栗。

岑子坐他对床笑得直打跌,又不敢放声,肩膀一抽一抽的忍的很辛苦;逸晨拿了本书在翻,就是攥紧的书页暴露了幸灾乐祸的内心。

"笑什么笑。"伍六一板起脸。
"很好笑吗,床是给你们坐的?"

"报告!不是!"
床上两个兵立刻弹起来。
看班副收拾人很好玩,被班副收拾就不好玩了。

伍六一抱上脸盆走出去。

三班宿舍里终于传出不再压抑的大笑声,夹杂着甘小宁对塑料战友情的埋怨。

伍六一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算了,小崽子们爱编排就编排吧,休息日嘛。
明天上了训练场,看你们笑不笑的出来。

伍六一推推门,不动。
水房让人从里面反锁着。
他想起一早上没见过的班长,曲起指节敲了敲。
诧异的是里面真的传来了应答。
然后他就和班长脸贴了脸,对方大概是没想过他就杵在门口,对这个过于亲密的距离和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起来。
然后在他面前滑了一跤。

奇怪于班长突然的生份,但是突发状况不容他细想。伍六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己经放开脸盆把人抱在怀里。

触手一片滑腻的肌肤。

伍六一愣了。

史今的上衣还掀着,在他手下露出一截美好的腰线。而他班长把整张脸埋在他怀里。

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伍六一觉得自己脸上也有点发烧。

他没忍住又在那手感极好的细腰上捋了一把,感受到怀中躯体的僵硬,尴尬地就想放手。

"别动。"班长的声音闷闷的。
"我别着脚了。"


孟烦了现在只想装鸵鸟。
他刚才一个人太放飞,衣服都没系回去。先别说绊自己一跤多丢脸吧,他现在感到伍六一充满热力的大手正盖在那段露出的皮肤上。

他大爷的!还摸!

师座!有人顶着你的脸耍流氓啊!

孟烦了整张脸都熟透了。

但他不能让伍六一起开,他自己站不起来。
于是他只好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对方怀里拒绝见人。

唔,有阳光和皂角香。


伍六一安抚着小烦啦。高个子的班副试图把人抱去医务室,但是一动就能听见班长痛苦的抽气声,他只好喊人来帮忙。
孟烦了痛的冷汗都下来了。


于是乖巧的白铁军跑过来的时候,感觉眼前的一幕实在是有点辣眼睛。

班副半跪着把班长搂在怀里,一手搭着班长的细腰,白花花的一截看的晃眼;而班长满脸飞红,香汗淋漓(咳),任人这么抱着,表情有点痛苦,作训服上衣大敞,武装带不知道在哪里。

史今本来就偏瘦,统一发的T恤嫌大,现在皱皱巴巴盖在身上,除了腰腹还漏出两弯漂亮的锁骨。

两人的裤管还沾了水。边上一只打翻的脸盆,衣物散了一地。

要不是裤子都好好穿着,白铁军简直想冲上去问你俩在水房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虽然现在他已经收不住奔腾的脑洞了。

毕竟班长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被那啥那啥纵欲过度硌着了腰。

白铁军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找班长身上有没什么奇怪的痕迹,他预感如果真有他必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孟烦了发出了细碎的呻吟。

白铁军用一种充满了控诉和谴责的目光盯着伍六一。

禽兽!渣男!一点不会体谅人!

伍六一:???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伍六一被他涵义丰富的目光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终两人合力将小太爷抬到了医务室的病床上。
军医解了他的鞋子一看,伤处肿起来老高。
"没多大事,没伤着骨头,扭是扭的严重了点,先卧床几天吧。两星期内别乱跑,我给他上个夹板。膏药在这,你们战友几个每天帮他换换。"

孟烦了苦着脸。
他怎么上哪儿都跑不了瘸子的命运。
好在医生说他不能动,伍六一告诉他的训练是不必参加了。
小太爷大松了一口气。

白铁军,那个长得像开坦克的余治的兵说他们是装甲侦察连。
装甲是什么孟副官不知道,但他知道侦察兵练什么他是一个不会,上训练场保准露馅。

而且扭了脚拄拐,也没人关注他奇怪的步态了。
小太爷表示十分满意。

伍六一己经给孟烦了做好了登记。

"哟,七连的班长啊。"军医探头探脑,"那你们腾个下铺给他,这脚不能爬高低杠。"
"这伤得是加练弄的吧,你们七连的兵啊,一个比一个狠,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军医一边开药一边继续叨叨。

孟烦了掩面。

伍六一憋出一张红脸。

白铁军:好的医生,知道了医生,我马上回去和班长换铺位!谢谢您医生!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都要掉下来。

小白同志脚踩烽火轮飞也似的溜了。

伍六一:⋯白铁皮你丫拉练有这速度能跟不上队列吗?!
你小子等着。

正在宿舍搬铺盖的白铁军大大打了个喷嚏。


军医哼哼着出去了。
医务室里一个躺着,一个戳成杆标枪。

谁都没出声儿。

孟烦从指缝间瞅他的班副。
他知道他三十多岁的师座也仍是很好看的。

阳光落在伍六一侧脸上,勾勒出年轻人秀挺的鼻子和棱角分明的唇。

还有长长的羽睫,像忽闪忽闪金色的小翅膀。

底下一双还有些稚气的下垂眼。

那双眼睛正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眼睛和脸一列儿圆圆的。

伍六一腰背挺的笔直。

和虞啸卿一样。

军装笔挺,武装带勒出一把劲腰。

虞师座是血里淬的钢刃,眼睛里有隐忍的疯狂。军人都该死。他说。

他不是。这个年轻人一样锋利,锋利到容易伤人伤己,但他看过来的目光是柔软的。
一把尚未溅血的锋刃。
带着孟烦了怀念的阳光。

伍六一好看的眉轻蹙着。
圆眼里满满的担忧。

孟烦了有点理解虞啸卿为什么要蓄那两撇威严的小胡子。
他的师座有最暴烈的脾气,却生了张最温和的脸,还有一双最漂亮的眼睛。当他带着少有的柔软神色看过来的时候,简直美的动人心魄。下垂的圆眼总带着泫然的纯真与无辜。
真不知道死啦死啦是什么铁石心肠,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

伍六一走过来碰他脚踠上的纱布。
孟烦了条件反射的缩了缩。

年轻的班副一怔,手就缩了回去。
他低下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孟烦了仅存的良心开始内疚。
史今大约是很习惯和班副亲近的,但是他实在做不到。死啦也没能搂着他腰把人抱来抱去过。

呸呸呸拿谁比呢。

加上这小伙子生了张师座的嫩脸。天天守着他鞍前马后的,再清楚不是一号人也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

史今这兄弟比小太爷厉害啊,小太爷见虞大少大气不敢吭,怕和团长一起吃五百下;这边好,水葱似的小班副任人呼来喝去的。

孟小太爷得瑟着,觉得他今天送人吃五百下这一位大概也不知道躲。
就是他有这心也没这胆。
哎人家待他也好好的,做人活着有点良心有点良心。

伍六一把手搁孟烦了额上了。
小太爷腰一弓就要炸毛。
但是伍六一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
明明体温偏高的人,覆上却是微凉。
一触即分。

"对不起。"
孟烦了想开口,舌头却打了结。
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我应该早点察觉的。"
"以后头疼不要去水房冲冷水,会更难受的,班长,我会照顾你。"
"而且地滑,不安全。"
"今天不就摔了,我还没拉住。"

"班长,对不起。"

"哪跟哪呢这儿⋯"孟烦了只能尬笑。

圆眼睛还是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喉咙里滚出轻轻的咕噜声。
"班长,你吓到我了。"

孟烦了一动不动。

他以为对方会像刚才那样给他一个拥抱,但是伍六一没有。
六一只是很自然地收回手给他拢了衣服和被角。

"我回班里看着啊,那几个要上房揭瓦了。"

医务室的门又一次扣上了。


孟烦了怔怔的地攥着被子。他抬起一只手。
鼻端有淡淡的皂香。
他想到刚才那个年轻人的心跳。
沉稳的,坚定的,有力的。
他还能感受到脸上残留的温度。

温和的。年轻的。有朝气的。
虞啸卿的面容。

小太爷痛苦地呻吟着,捂上了脸。
他听见自己说。
孟烦了,你完了。










@岑子 @逸晨Cir 友情出场的小伙伴
@相声演员白  这人戏份很多啊,
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唉,极端想要班副这样的男朋友了

这里的六一真是水葱一样嫩
大家可以去看舅舅年轻时的作用

睫毛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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